2026年9月3日晚上，71岁的王晶在社交平台上发了一段文字。他说自己心情很郁闷，因为太多朋友离开了。就在这一天，他收到了两个消息：陈观泰走了，刘兆铭也走了。 王晶在文章开头提到了“四哥”谢贤，说谢贤仙逝不久，“泰哥”陈观泰也走了。然后他写了一段让人唏嘘的话：他人生中执导的第一部电影《千王斗千霸》，三位男主角谢贤、汪禹、陈观泰，如今全部离世。 这句话的分量，只有了解那部电影的人才能体会。 1981年，王晶还是个新人导演。邵氏公司给他机会拍《千王斗千霸》，谢贤是当时的大明星，片酬不低，但邵氏给的钱不多。谢贤主动降了片酬，就为了支持这个年轻人。后来王晶在很多场合说过一句话：“没有谢贤就没有今天。” 四十五年过去，当年的新人成了香港电影的金字招牌，而当年的伯乐，已经不在人世。 陈观泰在《千王斗千霸》里演的角色叫“东北千王”，戏份不多，但气场很足。他本身就是个有气场的人。1945年出生的陈观泰，年轻时是新加坡和马来西亚的拳击冠军，后来被邵氏相中，1972年主演《马永贞》一炮而红。 那部电影里有个经典镜头：马永贞被对手砍伤，肠子流出来，他用手塞回去继续打。这个画面后来被无数电影致敬，成为邵氏功夫片的标志性场景。 陈观泰一生拍了上百部电影，但他做过一件对香港电影影响深远的事。1990年，他拍《小偷阿星》，需要一个演小偷的演员。有人推荐了一个叫周星驰的年轻人，当时还在儿童节目里做主持人。陈观泰看了他的表演，觉得这个年轻人有灵气，就用了。 那时候谁也想不到，这个“小偷”后来会成为华语喜剧的巅峰。周星驰后来在悼念陈观泰时说了一句话：“一代马永贞，永远怀念。” 王晶在文章里写到的另一个人，刘兆铭，走得更让人意外。 刘兆铭今年95岁，在高龄老人里不算特别高寿，但他在前一天还能正常活动，第二天就突然走了。王晶说，刚得知陈观泰的噩耗，还没缓过来，又收到刘兆铭的消息，整个人都是懵的。 刘兆铭的人生轨迹，在香港演艺圈里算是个异类。他年轻时候是跳芭蕾舞的，而且是香港第一批去法国学习芭蕾舞的人。那年代一个男人学芭蕾舞，家里压力很大，但他坚持下来了。 他真正开始演戏的时候，已经38岁了。第一部电影是徐克的《蝶变》，那是一部武侠片，徐克想创新，用了很多新手法，但观众不买账。刘兆铭在里面的角色也没给人留下深刻印象。 真正让他被观众记住的，是电视剧。他进了TVB之后，演了不少配角，每个都让人过目不忘。王晶在文章里专门提到两个角色：一个是他在《千王群英会》里演的仇大千，一个是徐克《倩女幽魂》里演的姥姥。 仇大千是个反派，心狠手辣，但刘兆铭演出了那种城府极深的感觉，眼神里全是戏。姥姥就更不用说了，雌雄难辨，声音忽男忽女，动作柔中带狠，成了华语电影史上最经典的妖怪形象之一。刘兆铭的舞蹈功底在姥姥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，那种扭曲的肢体语言，没有舞蹈训练的人根本演不出来。 王晶和刘兆铭合作了三十六年。从1980年代的《流氓皇帝》开始，到后来的《最佳损友闯情关》《赌城大亨》两部曲，再到2017年的《黑白迷宫》，时间跨度大得惊人。在《赌城大亨》里，刘兆铭演的反派“聂傲天”，是很多影迷心中的经典角色。他把那种老谋深算、喜怒不形于色的气质拿捏得死死的。 王晶在文章里说了一句很重的话：“有玄学家说，上天在收人。如果真是这样，收得也太狠了。” 这句话听着玄乎，但放在当下的香港娱乐圈，确实让人感慨。这几年，老一辈演员一个接一个地走。谢贤走的时候，很多人才意识到，那个戴着墨镜、风流倜傥的“四哥”真的老了。吴孟达走的时候，周星驰的电影从此少了一个黄金搭档。李兆基走的时候，“四大恶人”又少了一个。 陈观泰和刘兆铭在同一天离开，像是一个时代的加速收束。 陈观泰代表的是邵氏功夫片的黄金年代。那个年代，香港电影靠的是真功夫、真打斗。演员们很多都有武术功底，拍戏是真的打，不是靠替身和特效。陈观泰的“盘肠大战”虽然血腥，但那种硬汉气质，是那个年代特有的。 刘兆铭代表的是香港黄金配角的力量。香港电影之所以好看，不仅仅是因为主角有多强，更因为那些配角个个出彩。刘兆铭、秦沛、曾江、许绍雄，这些人可能一辈子没演过主角，但他们演的配角，每一个都比主角更有记忆点。 王晶见证了这一切。他从1981年踏入电影圈，经历了香港电影的黄金时代，也看着它慢慢衰落。现在，他那些老朋友们一个个离开，他成了那个时代最后的见证者之一。 在文章的最后，王晶说，他现在只希望健在的老朋友们，个个身体健康，长命100多岁。 这句话朴实得让人鼻子发酸。一个71岁的老人，见证了太多离别，除了祝福，还能做什么呢？ 回顾王晶的职业生涯，他拍过很多商业片，挨过很多骂，有人说他拍烂片，有人说他消费情怀。但他对老朋友的感情，是真挚的。他记得谢贤降片酬支持他的知遇之恩，记得陈观泰在《千王斗千霸》里的付出，记得和刘兆铭三十六年的合作。 这些记忆，是钱买不来的。 陈观泰